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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没有你

2013/9/18 14:13:10

不能没有你
刘凝

         曾经多次上班的时候,车子经过一房产中介公司门口,正好赶上他们全体员工一起下操,20来名年轻男女由一个跟他们同样年轻的貌似小头目的同胞领着,煞有介事而整齐地扭转、摇摆身体。大家应该见过不少由专业培训公司编排的企业形象展示操吧,动作一般都会显得比较夸张,在旁人看来中间会夹杂很多怪异动作。但不管是哪一家企业,也不管他们所比划的动作有多怪异,所有人都能做到旁若无人地做自己的动作。
         由此,我曾毫不掩饰地向同车的同事表达了艳羡之情:如果一帮人,能在一起把旁人看来非常荒唐无聊的事,做得认真负责,这个团队才能称为真正有一股团队凝聚力。前些年网上曾流行过一段时间某公司一群年轻人模仿舞蹈《洗刷刷》的视频,也有公司一群年轻人用搞怪动作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视频。动作虽怪,甚至有些庸俗,但要能做到一群人集体把动作做到同样怪异,这个团队首先必须要有一个灵魂人物召集和编排,保证大家一起训练;同时还要保证大家对这件貌似无聊事项的高度认同。
         过去,我们在现实生活中,诸如我们希望大家准时到会、共同协作完成某些工作,都很难真正让达到我们渴望的目标。因此好多人哀叹:人心散了,队伍不好带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我们的队伍是否真正无法凝聚到一起,完成一些目标了呢?6月14、15日两天,单位组织了一次拓展训练,本人全程参与并主动要求把自己编进行伍之间,从点滴体味我们团队成员的精神状况。个人认为这是团队给了我一份精神礼物,在心灵受到震撼的同时,收获了一次惊喜,也更加坚定了为自己的团队付出百倍努力的信心。
         给我们做培训的公司,是颇有经验的专业拓展训练团队,此次为我们设计了一套准军事化的训练日程,规定了较了严厉的纪律。设计的项目有“穿越电网”、“突破雷阵”、“信任背摔”、“穿越丛林”、“七巧板”和“海难逃生”。前面一系列项目,教练都会设置一系列障碍和规则,通过每个团队在完成既定任务过程中不断犯错、改错,最后领悟一系列道理。教练还专门针对某些错误设置了惩罚措施。从我们训练的情况来看,不犯错误的团队是不存在的,但仍然有的团队能够比规定时限提前较多的情况完成任务;当然也有团队最终也未能完成任务。曾有某团队,因为一名队员超过规定集结时间12分多钟,相互揪着耳朵在其他团队的围观和起哄中,集体做了20多个深蹲起。在完成具体任务过程中,每次任务失败要求重做,也必须付出互揪耳朵做深蹲起的代价。
         我也参与其中,受到过多次惩罚。但随着培训进程的推进,从最初大家把设定的游戏当成“儿戏”嘻嘻哈哈,逐渐变成把儿戏也做得一本正经。我想,我们拓展培训最初提出的“挑战自我,熔炼团队”目标,在这个游戏演进过程中,开始逐渐显现出来。
         15日临近中午时分,教练队伍把参加训练的全部队员,重新作为一个整体团队,在烈日下集体挑战“海难逃生”这一大型项目。要求是全队72人,必须以完全徒手的方式,全数越过4米高的逃生墙。还有一条硬性规则是,72人中每一位确因特殊情况不能参与攀爬的人员,那必须由1名已经越过逃生墙的人员代替并重新攀爬;游戏开始后,所有游戏人员不能进行语言交流,每1名队员出声讲话,则要求越过逃生墙的3名队员重新攀爬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海难逃生”的设计具有隆重的煽情色彩,是把人设定在一个必须在短促的时限内,把全部人员从困境中救援出去的场景。经过短暂的安排后,游戏开始了。几个长得墩实的小伙成了人梯和底座;开发室谭红军身量不高,但墩实有力,他踩着人梯作为第二层支撑;药化所阳勇身体精瘦修长,力量很好,他迅速爬上人梯,踩着谭红军的肩抓住了墙沿,一个引体向上越过墙顶,反身又把谭红军拉了上去。按照预定方案,上面有三个男子才方便接应下面队友攀爬,印象中是科研处梁旭明第三个爬上人梯,把手交给已越过的队友,迅速越过了墙顶。接下来是一场耐力的大比拼,因为事先约定,上去三名男子后,接着全部上女生,这样的意图是上面有三名男子接应后,让女同胞先安全。事实上,先前越过墙顶的三名男子,在反复提拉几名女生后,接下来根本只有把队友手腕吊住的力量,根本无力把人往上提拉。按照陈慧后来的讲述,她最初是准备做最底座下的人梯,但那些做人梯的男子已经足够墩实,在她越过墙顶后,立即接替男队友,接应源源不断往上攀爬的队友。不断有女人替换在上面已经力竭的队友,力量的接续无声而迅速。
         根据事先约定,作为支撑力量的队友,在力不能支的时候,要重击墙面,发出换人的请求,但在整个游戏过程近30分钟时间里,没有一人发出换人的信号。教练们为了营造浓重的悲情色彩,专门布置了音响设备,播放着具有隆重悲情色彩的交响音乐。一个无声行动的团队,被整体包围在急促的乐声中,让人自然无遐左顾右盼,随着游戏的进程,现场越来越肃穆,游戏越来越具有仪式般的庄重感。在肢体语言无法表情达意的时候,有三名队友轻声进行了交流,结果被教练无情斥责,已经越过墙顶的队友,有9人次重新进行了攀爬。
         从游戏开始,在最底座的李飞江、李桂明、陈章富等一群作为人梯最底座的同胞,经受了将近80人次、连续25分多钟的踩踏。
         在那场无场无息的接力过程中,大家忘却了游戏的戏谑感,看着悬在上面的队友,数不清的手臂自觉向上高扬,万一上面队友掉下来,会有无数的血肉之躯作为队友的软垫,保证队友万无一失。
         这项游戏最后上去的人选必须有事先的周密安排,从安排技巧上来讲,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位上去的人,应该身材高、力量好而且体重相对要轻。预先设定的开发室陈岗具备这几方面条件。可就在人梯都已基本上墙后,有一名队友轻声说话,教练立即罚3名队友重新攀爬。由于人梯需要足够的力量,代巍和张晋钻进去作了人梯,当几名轻巧的女生准备踩上人梯往上攀爬时,被教练喝阻,因为人梯必须作为攀爬人选。
         当代巍把倒数第二名顶上去后,下面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,无论如何都不法够着从上面伸下来的手臂。最后时刻,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。墙顶上的队友经过反复试探后,最后确定了一种救援办法。只见张晋仰卧在墙顶上,由多名队友抓住张晋的脚,将张晋沿墙面往下放,代巍经过多次努力向上跳跃,终于抓住了张晋的手臂。好些队友在这一刻忍不住开始鼓掌,其实后来得知,这是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刻。因为张晋和代巍都是身高近180cm的小伙,上面4名队友把张晋往下放时候就感到非常吃力,而代巍与张晋手扣到一起时,几位队友几乎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。一位队友称,当时张晋的鞋被拉掉一只,让他心中十分恐慌。随着队友们努力提拉,张、代二人组成的人链缓慢上升,代巍把腿往上搭的时候,终于被一位队友抓住,然后有更多双手牢牢地抓住了他们,游戏终于结束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其实这个游戏进行到半程后,看到那生死考验的场面,已经有队友忍不往热泪盈眶了。在张晋和代巍组成的人链悬在空中,下面数十双眼睛看着他们却爱莫能助的时候,一群女队友终于忍不住开始抱头痛哭。
         我们在这个人心相对浮躁的时代,经常被一些凡俗琐事搅得心神不宁,对一切持怀疑态度,不相信团队、不相信同事,紧紧把自己包裹得像一个刺猬。终于,这样一次机会,让我们得到一次释放,一次团队协作精神的展示。我曾在小时候曾耳听到过当年对越作战的一位战士,向他的亲友讲述他在战场上看到的情景:在枪声大作后,很快就会有身边的战友倒下,那是刚才还跟自己一起生龙活虎的亲密兄弟,转眼就失去了年轻的生命。这时候,当初的一点胆怯早已不见,心里只有复仇的怒火。那位讲述的战干说,他是担架队员,他亲手抬过一位双眼被绷带缠住的战友,那战友死活不肯离开战场,一直吼叫着要继续为战友报仇。那位战士讲得非常动情,他不是在大会作报告,是在给他的一位阿姨讲述,因此我相信他没有刻意杜撰。这让我相信,在危急时刻,有人挺身而出,挡在别人前面,这绝不是凭空捏造。
         在海难逃生游戏现场,才女胡瑛璇当即在QQ短讯中这样写道:“肉搭成的生命之梯,肢体缠成的逃生藤蔓,这半小时72人的团队熔炼成1人;擦干的眼泪反复湿润,从来没有感觉到中药院是如此强大的个体!”看到她这段具有浓烈煽情色彩的文字,我立即想到苏婷那首著名的长诗《会唱歌的鸢尾花》,全诗第十二节是这样:把我叫做你的桦树苗儿/ 你的蔚蓝的小星星吧,妈妈 / 如果子弹飞来 / 就先把我打中  /我微笑着,眼睛分外清明地  /从母亲的肩头慢慢滑下  /不要哭泣了,红花草  /血,在你的浪尖上燃烧  ……
         一定会有很多人有过类似的体验:我们的怨恨只针对熟识的人,只针对周围的人,正常人很难跟不认识的人、跟自己无关的人心生怨尤。这大概说明,长期的习见和亲密的碰撞,让我们的心灵变得麻木;生活的琐碎让我们的怨气不断累积。如果没有适当的纾解方式、正确的释放渠道,长期积压的暴戾之气也可能演生为群体的灾难。其实,如果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来看,让你心生厌憎的人,也许正是你应该勉力维护、相互扶持的人,是你一直爱着的人。又想起徐志摩的一段诗话:“走着走着就散了,回忆都淡了,/ 看着看着就倦了,星光也暗了;/ 听着听着就厌了,开始埋怨了,/回头发现你不见了,突然我乱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海难逃生”的游戏让我相信这样一个事实,艰难困苦时刻,人内心潜藏的集体主义精神会井喷式暴发出来,产生惊人的力量。一个成长型的团队,往往需要面临更多艰难曲折,解决更多棘手的问题。如果团队成长目标明确,往往对团队具有强大的号召力。这样的力量,在“汶川大地震”后,国人集体向世人做过一次展示。
         看到小胡童鞋的抒情文字,我不由得就想起苏婷的诗。我想,那几个被我们踩在脚下咬呀坚持数十分钟、那些我们连姓名都无法记述坚持在墙上接就队友的同胞,跟子弹飞来时他们挺立在人墙最前面,迎接生死考验不存在本质差别。
         我个人非常喜爱单位举办的这次拓展活动,也触发了很多感慨。除了海难逃生的强烈精神震撼之外,对各方面情况也都有所感触。教练在每一场游戏结束后,都会做非常仔细的分享。例如“七巧板”游戏,团队如果把潜能发挥到极致,可以获得600分满分,但我们没有一个团队达到这样的好成绩,得分最高的团队也只有295分。这体现了仔细阅读规则、用好规则方面的欠缺;团队协作精神的欠缺;人员角色定位不准,领导力不强的问题等等。又如我们小组在“穿越丛林”游戏过程中,我们按照预先约定的暗号,把过程完成得相当出色,但我们却未能最终完成任务,因为我们事先根本没考虑过我们最终要做什么,而是把全部精力用在讨论如何跨越障碍。其实在我跨越完第一次障碍后,就踩到了我们的目标:一支记号笔。但我以为那是一个障碍物,还很用力地将它踢开。后来排在队尾发信号的指挥者,意识到我们要捡拾目标时,由于事先根本没有约定,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到我的身上,于是我们莫名其妙地转了几圈后,时限已到,我们宣布任务失败。
         我想要表达的还有另外一个感想,那就是团队组成往往会不由自己挑选,是特定人群的组合。但是,任何一个团队的人员,都可以在适当的调配下,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。例如,按照海难逃生这个游戏,是一个体能接力的场景,你可以忘掉每个人的姓名、模样,但72人次必须全数通过那堵墙,一个都不能拉下,这72个人的个体就是平等的。在我们的团队中,尊重每一个具体的人,相信队友;每一个人都尊重自己,相信自己能力团队出一份力量。把心思放在尽力把团队向既定的目标推进,而不是把心思放在荣辱得失上;不因为自卑面退缩,不因为强大而妄自尊大。这样的一个团队,很可能是具有很好成长性的和谐团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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